资产数字化将打响区块链落地第一枪

作者: 张志峰   

自从2009年1月4日,日裔美国人中本聪制作出“创世区块”,比特币和区块链已经在外界喧嚣中度过了第八个生日。八年里,比特币起起伏伏,掀起了资本和市场的一股股热潮,亿万神话诞生与此,森森白骨盈野其下。而当浮华褪去,人们发现比特币的底层技术——区块链——反而是被黄沙埋没的宝贝,深藏若虚,却意义非凡。

从R3区块链联盟到Hyperledger开源项目,从北美区块链协会到中国区块链研究联盟,区块链理念和技术的探索蓬勃发展,甚至被《经济学人》称为“制造信任的机器”而美名远扬。然而,从理论到实际,从技术到产业,区块链可以说还是襁褓中的婴儿,这一步迈得十分艰难:

——区块链+支付,希望基于去中心化特质取消中介、消除交易成本,但要求双方资产在统一平台和同一个链上,与真实资产如何联通成为限制用户数量的瓶颈;

——区块链+供应链,计划挖掘区块链不可更改伪造的特点消除假货、缩短账期,但“怎样将货物上链”和“如何验收货物品质”成为真实世界和链上信息的鸿沟;

——区块链+智能合约,给人们提供了合约自动执行、诚信天下的愿景,然而一方刻意违约,即便区块链上信息可追溯判定其责任,但缺少真实世界中强制执行力的区块链体系又如何制裁违约者?

基于区块链在比特币上的成功应用,先驱们享受着鲜花和掌声,为普罗大众指引着“区块链改变世界”的各种方向,然而盲目的乐观却正在侵蚀区块链健壮发展的根基——和真实世界的联系。

是的,我们现在可以制造出莱特币、以太币、Zcash等种种代币,毋庸置疑以上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各具特色,入局者可以通过屯币、坐庄、杠杆、期货赚得盆满锅满,然后长期来看确是在消磨着公众和市场对数字货币的信任;是的,我们现在可以利用区块链和代币开展支付和金融业务,看似“钱”景无限,但无奈基础盘太小、用户群体有限,再好的商业模式也无法达到规模扩张的境界;是的,我们现在可以尝试着与真实世界中的电子物品建立联系,比如积分互换、文件存储,这是好的开始,但还远远不够,区块链想成为像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一样革命性的技术,从线上到线下全面改变人类的生活,一定不能故步自封,要走出圈子,挖掘线下,落地资产,这样才能在雄鸡啼鸣中迎来公平、信任、可依赖的区块链的曙光。

那么,区块链未来要怎样落地、如何与真实世界打通呢?用区块链实现资产数字化是唯一正解。

第一,用区块链实现资产数字化,是必须做到的,因为其是整个区块链信任闭环的基础,为链上合约的执行提供有力保障。

“无恒产者无恒心”,如果区块链的用户所处的真实世界与“链上世界”毫无联系的话,那么在区块链上违的约、骗的钱、犯的错就统统没有约束,因为区块链体系没有暴力机关也没有司法权利,发生纠纷时即便对错可由“智能合约”自动判断,可是执行时没有抵押还是得诉诸法律。然而在区块链发展的早期,想从法律上获得完整的保障成本高、难度大,而且还有可能发生系统风险。所以推动资产数字化作为所有区块链上合约执行的最后保障是极其必要的,也给所有区块链上的投资者和参与者吃了定心丸。

第二,用区块链实现资产数字化是要尽快做到的,因为其是建立“链上”“链下”镜像世界的助推器,是打开万物互联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资产数字化乃至建构区块链体系,都是工具而不是目标,我们不应拘泥于技术本身而忘记为何出发、前往何处。通过资产数字化,真实世界将通过区块链镜像出一个数字化的世界,真实世界中资产的使用、交易、流动等行为都将在区块链分布式账本上面留下宝贵数据,万物互联,互通互融,这些数据降低了信息获取成本,将成为人工智能等“新型蒸汽机”技术的燃料,推动人类发展不断向前。同时分布式账本的真实、不可伪造的特点,也降低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成本,现今由于信任而产生的诸多中间环节诸如质检、审计、合约都将大大缩减,回到前文区块链+供应链、区块链+文件存储、区块链+智能合约的案例,我们发现资产数字化后绝大多数制约区块链应用的障碍将荡然无存。

第三,用区块链实现资产数字化是必然的,也是能够做到的,因为其是“资产”所有权革命的历史必由之路,是扩大信任半径的唯一选择。

听完前两点,有人会问,资产数字化对区块链发展是不错,可对社会普罗大众而言,为什么资产一定要数字化?为什么一定是由区块链来完成呢?这两个都是好问题,其实是由区块链本质属性——去中心化、真实不可逆、自动交易来决定的,我们可以通过“产权革命”和“信任半径”理论来分别解释。

首先,谈资产数字化前,我们先来说说什么是资产。资,资源,能够给人们带来预期利益、效用和享受,代表使用权;产,产权,通过法律和规范赋予所有者排他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代表所有权 。诺贝尔经济学家阿尔钦早在1965年就指出所有权的本质意义:私人所有权的存在减少破坏性竞争 增加社会总福利、用市场自由交换价值反映社会和公众的喜好凸显“社会”属性,可以说所有权的出现统一了个人价值与集体价值,凝聚了共识、激励了斗志,为人类社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然而对于理性人而言,“拥有所有权”本身并没有意义,资产本质的价值还是在于使用,收益和处分甚至包括占用带来的虚荣感,能获得的收益也都是基于未来使用预期带来的价值。“所有权”只是给予“使用权”排他性的保障,但这保障是有代价的,是建立在巨大的浪费和成本的上涨的基础上。试想,我购买一辆车,是为了想出门时就能开走,不用排队也不怕被别人抢走,带来的效用是我“占有所有权”的收益,然而一辆车又有多长时间是自己开呢?统计表明平均意义上车辆96%以上的时间都处于停止状态,花在车上面的沉淀资金和维护费用就过程了成本。收益和成本的权衡及其背后所有权与使用权的对抗,对于每个人而不同,然而却会随着时代发生变革。

凯文凯利在《必然》一书中提出了12个趋势,其中asseccing和sharing两章都谈到了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关系,技术的冲击和观念的改变会让所有权和使用权间的天平更移向后者,共享经济就是在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的冲击下的一次资产所有权革命。例如随着智能手机、4G的普及加上电子地图的成熟,Uber引领了第一次资产所有权革命的风潮,将车辆因所有权约束而产生的使用权闲置带来的浪费,通过“共享”释放出来,利用技术进步将资产使用权数字化,延展了信息半径,从而降低了“共享”的交易成本,收益大、成本低自然盈利空间不可限量,同理Airbnb、Wework对于住宅和办公室的资产变革也是一样。

可见,对资产进行数字化改造带来了第一次所有权革命,扩大了“信息半径”,造就了共享经济时代和无数的独角兽,揭示了社会经济运行的本质规律。而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区块链能引领第二次所有权革命的原因就在于对资产进行数字化+去中心化的改造,这一点将由“信任半径”来说明。

在社会经济运行中,尽管中心化可能会带来管理和效率上的提升,每个中心化节点能形成的“信任半径”是有限的,在不信任感的驱动下会形成内力收缩,而且会在复杂度、不确定性和混沌等外力的作用下再次被压缩 。因此即便有某些中心化机构能够部分实现资产数字化,例如前文所述的Uber,或者覆盖体系更全面的阿里巴巴,最终这些企业能形成的边界也是有限的,试想你愿意将一举一动全部在Uber这一个平台上实现吗?在哪里买菜、到哪里上班、去哪个酒吧、回哪个住所,数据的中心化会产生马赛克效应——即便单片数据毫无价值,但拼凑起来将还原你整个轨迹,暴露隐私是一方面,更可怕的是平台对你的平等、独立、自由的权利的侵犯。例如Uber会区分你是“屌丝”用户还是“高富帅”用户来在相同条件下给你区别定价来最大化利润,或者反向为之补贴不同金额的红包,这些想必大家在生活中已有体验,抑或阿里巴巴,电商、金融假设将你的资产全部在它的平台上数字化,那如果出个“淘小二事件”可就不仅仅是刷个分那么简单,可能你毕生积蓄都将毁于一旦。将企业扩展到国家,全部中心化的资产数字化带给你的恐怖绝对超过奥威尔《1984》中的“big brother”。

怀揣着对中心和集权的恐惧和疑虑,我们发现,只有去中心化的资产数字化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信任半径”的问题,区块链应运而生,透明而不可篡改,通过去中心化的架构,通过一个个独立的点和区块向外扩散出信任的圆,最终覆盖整个社会,将资产数字化引领到第二次革命——不仅仅是资产使用权的数字化,更是所有权的数字化,资产所有权的数字化让资产的流转阻力骤降、交易成本逼近于零。试想下你买房卖房不需要走层层手续只需轻点鼠标便可有保障的过户,实时交割,没有繁琐的环节和高昂的中介费,那该多么惬意!综上所述,两次产权革命本质上就是分别利用数字化和去中心化技术使得资产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在分割、流转时变得更容易,降低了科斯定理中的交易成本 ,进一步促进资源的最优配置,释放巨大潜能。

区块链的时代已然到来,资产数字化将撰写新的篇章!国内外诸如布比、普银、瑞资、Kryptos也开始布局,区块链应用的大门即将打开!(作者:艾恪行,清华大学工业工程系博士研究生,北美区块链协会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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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峰
财经媒体人,长期游弋于金融圈和媒体圈,互联网金融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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